裕谦(1793—1841)，原名裕泰，字鲁山、衣谷，号舒亭。蒙古镶黄旗(今内蒙古锡林郭勒盟镶黄旗)人。出生于将门世家，是清朝开国功臣的后裔，而他却是进士出身，历任文职。1839年裕谦以江苏布政使署理江苏巡抚。1840年8月6日，裕谦以江苏巡抚兼署两江总督。

    裕谦为官清廉，体察民间疾苦，热心兴修水利，赈济灾民，尤其对日益泛滥的鸦片流毒十分关注。他认为“方今最为民害者，惟鸦片烟一项，流毒既广，病民尤烈；”主张严禁鸦片。林则徐在广东雷厉风行开展禁烟，裕谦在江苏积极配合，认真查办烟案，打击包庇烟贩的不法官员，使江苏成为仅次于广东取得禁烟卓著成效的省份。

督师海疆

    1839年6月林则徐在广州虎门销烟之后，10月1日，英国内阁会议决定发动侵华战争。

    舟山是英军侵华战争中既定的战略目标。1840年7月5日下午，英舰开炮，很快击溃定海水师的抵抗，英军随即登岸，6日凌晨占领定海县城。接着，以定海为基地，进犯镇海、乍浦，封锁甬江口和长江口，舰队直逼津沽。

    裕谦多次上琉道光帝，主张以武力收复定海。他说：“兵贵神速，必当先谋收复定海，使之容身无地，水米无资，沿海各省复以制克之法，相机堵御，则该夷欲进不能，欲守无藉，虽船坚炮利，无能为役矣。”他针对钦差大臣伊里布“浙省更不能宜于攻击”的主张，提出“各省皆可议守，而浙江必应议战，且必应速战。”1841年2月10日，清廷改命裕谦为钦差人臣，令他兼程驰赴浙江镇海军营接印。2月27日，裕谦驰抵镇海。

    裕谦在查接管卷内获悉，估计英军可能再犯定海。他根据当时浙江的实际情况，采取以守为战，以御为剿的战略原则，积极布防。饬调浙江按察使周开麒、江苏候补知府黄冕、宁波知府邓廷彩等星夜渡海，会同接收定海的三总兵，认真加强防御工事和抚恤难民。他用以工代赈的办法，组织难民于定海城外道头一带，先行挑挖濠沟，建筑土城，对城镇乡村中实在无力难民，不分极贫、次贫，一概给予3个月口粮，其焚毁房屋，查明间数，照例给银，令其自行搭盖。他整顿军纪，严禁官兵骚扰民间，规定如敢占住民房，擅取民间一草一木及奸淫抢夺、欺凌寡弱者，就地正法。并鼓励乡民团练勇壮，保守村庄。经过近3个月的抚恤工作，到5月15日，向1257家和34884名流亡难民发放了修房费和口粮银米。

    与此同时，裕谦于3月28日至4月6日，亲赴定海与三总兵一起察看地形，研究决定加强定海防御的各种措施。修筑了自青垒山至竹山长达8里的土城、东岳山巅震远炮城和山半月城炮台；陆续增派守兵至5600余人，水勇550余名，拨新铸1至4千斤铜炮30位，大小旧铁炮50位，火药数万斤。5月10日，又亲至定海验收各防御工程和查办抚恤事宜，并奏请升定海县为定海厅。

    在镇海，他下令在海口南北两岸建筑石垒，安设炮位，于金鸡山加筑土墙，为防兵依庇，并积极督促镇海炮局，研铸大炮。当时，镇海炮局初创，技术力量不足；裕谦向闽省调借精于铸炮的都司顾德铭及炮匠共12人。闽匠与浙匠熔铁之法各有不同，所用器具亦互异，不能并炉共铸。浙匠虽已做成七八千斤大炮铁模4个，裕谦认为膛口过小，不能多放药弹；而顾德铭所定的膛口尺寸又嫌过大，所以一时无法铸造大炮。他一面奏请从福建拨调新铸8千斤、6千斤大炮各数位；另外又飞咨福建督抚要求再借调匠头林朝英选带匠工并一切器具，迅速前来。后来，福建方面答复无法借拨大炮和添调工匠，他即督促炮局悉心考究，取现有工匠技术的专长，合作改进铸法，终于铸造出1至4千斤铜炮60位，并积极研铸大铁炮。

    裕谦十分重视信赏必罚的原则，对杀贼立功者赏，通贼接济者斩。对擒获英军有功的包祖才、严鹤林等，及时予以奖励；对侵略者畏林士得及帮助英军下乡搜掠牛羊粮食的汉奸布定邦和曾向郭士立告密，致使包祖才亲属11人被捕的汉奸杨阿三等，立即审明正法。他悬贴赏格告示，鼓励兵民擒杀侵略者；还制定分化敌人的政策，规定无论何等汉奸，均可一体杀贼请赏。

    裕谦还注意任用人才。他把林则徐推荐的魏源延人幕府。5月24日，他离开镇海回江苏接两江总督新任，27日在上海接到道光帝密谕，得知林则徐赴浙效力，便立即奏请起用林则徐。

誓师抗英

  　7月13日，裕谦从江苏赶回镇海。已在镇海协助筹防月余的林则徐，往东岳宫迎接会见裕谦。随后，裕谦即至林则徐寓所蛟川书院与林则徐畅谈。裕谦原打算倚林则徐为左右手，从容布置防剿事宜。然而就在当天下午，道光帝将林则徐流放伊犁的谕旨送达镇海军营。裕谦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怔住了。他为老朋友的悲惨遭遇痛感婉惜和同情，为自己失去谋主深深惆怅。

    在林则徐流放伊犁，英军再次准备大举进攻的前夕，7月28日，道光帝轻信奕山谎报军情，谕令沿海各省督抚裁撤防兵、。裕谦和刘韵珂则认为英军新到兵船、火轮，有赴浙滋扰之举，上奏要求暂缓撤兵。道光帝却下谕批驳：“著裕谦仍遵前旨，会同刘韵珂、余步云体察情形，于镇海、定海紧要处所酌量暂留弁兵外，其余调防官兵即著奏明裁撤归伍，……不必为浮言所惑，以致糜饷劳师。”裕谦无奈，只得将外省调来的军队陆续撤退。其时，定海有守兵500O名，拟先撤600名；镇海则撤去西北乡澥浦、伏龙山二处防兵400名，驻守金鸡山之徐州兵500名，随裕谦而来的八旗兵300名、徐州兵100名，共撤1300名，尚留3600名。

    9月26日，英军再次进攻定海，三总兵率军浴血奋战6昼夜，壮烈牺牲。10月1日，定海再次陷落。裕谦不禁眦裂发指，他认为定海既已失守，英军势将回扑镇海。

    当定海危急时，裕谦为了激励镇海守军凭城固守，就召集将弁在关帝庙盟神誓师，庄严地申明：今日之事，有死靡贰。……受命专讨，义在必克，文武将佐，敢有异心受夷一纸书，去镇海一步者，明正典刑，幽遭神殛。表示：城存俱存，誓死抗敌，绝不退缩的坚强决心。言词慷慨，闻者振奋。盟誓毕，归途经过学宫，见泮池旁—块石碑镌有“流芳”二字，怦然心动，对随行者说：“设有不测，其收我尸于池中可也。”回营后，裕谦神情严肃，心情沉重，对其幕属说：“英军船上，战则升挂红旗，和则升挂白旗，子见提督余步云所守之招宝山，悬挂白旗，故有誓师之举，以观察他对抗敌的态度。乃提军于祭告时，称有腿疾，不能行礼，心怀两端，已可概见。”今镇海所可恃者，惟徐州兵1000，续调策应之兵，尚未到来。他联想到他的曾祖义烈公在乾隆二十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殉难，今值道光二十一年八月遇此剧寇，认为不是好兆。于是他将朱批、上谕、奏稿等机密文件，寄回嘉兴行馆；对后事预先向家属作交待；嘱托幕僚把所存奏稿代为刊刻，与前刊《勉益斋偶存稿》一起。交给他的弟弟存之祠堂。他考虑到假若身死，余步云必将借我为口实。朝廷要查事实，即可以此二书，呈送史馆。裕谦对自己欲以身先作则，置之死地而后生；对幕僚，要他们临阵时可作速出城，探听消息，胜则代为起草捷报，败则为办后事。

殉节镇海

    1841年]0月9日，英军战舰11艘，载炮364门，进泊镇海口。10日黎明，英军在猛烈的舰炮掩护下，出动2475人分三路发动进攻。

    英军以中央纵队和左纵队共约1700名进攻江南金鸡山守军。总兵谢朝恩率守军1500人奋勇而出，与敌人短兵接战，奋死决战，战斗十分激烈。谢朝恩被侵略军炮火轰击落海，壮烈牺牲。守军在海陆围攻、腹背受敌情况下，大部壮烈牺牲；候补知府黄冕率部分守军撤退，金鸡山旋被英军所占。

    与此同时，英军舰炮猛烈轰击招宝山威远城和东城守军，浙江提督余步云下令不准士兵开炮还击，且两次到县城请求裕谦派人乞和，均被裕谦严拒，余步云即率先逃跑。英军未经重大战斗，便占领了招宝山威远城，并从山巅炮轰县城，掩护右纵队攻城。裕谦亲自上城东激励将士，指挥战斗。士兵们为保卫镇海，进行了最后的抵抗。但是，在英军猛烈的排炮轰击下，守军终于溃散。中午，英军自城东两处缘梯攀登城墙，城中兵民从西门退出，城陷。裕谦在学宫前，朝北望着北京皇宫方向叩头，投入泮池，以履行其与城共存亡的庄严誓言。副将丰仲泰、干总马瑞鹏等将裕谦救起，置小轿中，抢护至宁波已不省人事。第二天至余姚，亡于舟中。丰伸泰与家人余升等护送裕谦遗体到钱塘县(今杭州)地藏庵，由浙江巡抚刘韵珂等收殓。

    裕谦作为鸦片战争时期坚决抵抗外国侵略的爱国者，是应当允分肯定的。他与外国侵略者斗争立场之坚定，与妥协、投降派斗争态度之坚决，在当时满蒙贵族封疆大吏中，实属凤毛麟角。他督战镇海，临危不惧，以身殉节，浩气凛然，与贪生怕死、临阵溃逃的民族败类余步云形成鲜明的对照。他是清朝文武将帅在整个鸦片战争中以身殉国的最高级官员。清廷为表彰裕谦的忠烈，赐谥“靖节”。镇海人民在招宝山麓东岳宫侧建立昭忠祠，勒碑记事，永远纪念这位爱国大臣和为抗击英军侵略，保卫镇海而英勇献身的所有爱国将士。

(炎明  宁波市历史学会)

“七一七”镇海抗战纪实

    镇海是宁波的外港，历来为军事要地。抗日战争前，在招宝山、笠山、钳口门筑有要塞炮台，为东海国防前哨。

    1937年七七事变，日军发动全面侵华战争。当时我国抗战所需的大量武器弹药、汽车、机械、汽油、药品等抗战物资：很多购自国外，经山海运输入。1938年冬，我国沿海主要港口大多沦陷，宁波港成为我国对外联络的主要港门。当时上海租界，还是英、法势力控制，抗战物资利用外轮，从上海源源运至镇海口，再用小轮船、木船转拨至宁波，然后用汽车运至金华、屯溪等处进入内地。内地的茶、丝、桐油、猪鬃等货物，也从这条路线运输出口，以换取外汇。1940年前后，航行上海一—镇海的轮船达30艘左右，宁波开设有贸易、运输等商号100余家，宁波港吞吐量日均万吨左右，最高日达3万吨以上。上海——镇海——宁波，成为当时我国对外重要运输联络路线。

    1938年10月，日军攻占广州、武汉后，日军大本营为了“适合长期战的要求”，于1938年11月6日制订了《1938年秋季以后的对华处理方略》，作为日军对华长期作战的纲领，其中第5条是：“对战略，尤其政略之要点，应坚持顽强的航空作战，以及海上封锁等，尽力切断其残存之对外联络线，特别是武器输入路线”。镇海被日军列为主要进攻目标。1939年9月27 日，日本中国派遣军又以363号命令强调：“随时对中国沿海要地进行以封锁为目的的作战”。由于当时日军主力远在华北、华中前线，进攻镇海计划迟迟未能实施。1940年7月，日军大本营从广西钦州前线，抽调近卫师团司令部部附大津和郎少将，来浙江指挥镇海作战。

    7月初起，镇海口外日舰活动日趋频繁。15日下午4时，日军汽艇六、七艘，突袭穿山，中国守军第——二七团第二营奉命抗击，击伤日艇2艘。16日凌晨，日舰鱼贯编队，呈大S形全速前进，驶经距镇海要塞炮台约2000米处时，舰炮对准要塞炮台一阵急速射，日舰轮番交替射击，共向要塞炮台开炮400发左右。要塞炮台猛烈还击，硕大的炮弹尖啸着飞向日舰。由于日舰在高速行驶中开炮，敌我双方，命中率都很低。天亮后，日舰退往外海，接着有12架日机向各炮台投弹80余枚。遭日舰炮击、日机轰炸，我威远炮台1门大炮被炸坏，宏远炮台中弹较多，3门火炮均有小损，影响正常发射。清凉山顶探照灯台陂炸毁。同时日机还投下大量传单，扬言“大日本海军第三舰队奉命封锁镇海口，……即将进行登陆占领作战，防守官兵勿作无谓抵抗，以免玉石俱毁”。同时，在龙山、澥浦、穿山海面，各泊有日舰三、四艘，不时向岸上开炮，声东击西，牵制我军。另股日舰数艘，窜至象山港，佯攻大嵩、横山渡一带，军第——二匕团第三营严阵以待，至晚，日舰撇向外海。

    17 日凌晨2时许，镇海口外日舰向要塞炮台猛烈轰击，在大炮掩护下，日本海军陆战队500余人，乘装甲汽艇在算山齐毛贝村后老鼠山(今原油码头内)偷袭登陆。日军分兵二路，—路经清凉山、蒋家、沙头到笠山，袭击要塞炮台。  —路从青峙、李隘、林唐，经青峙岭到小港，抢占金鸡山、戚家山制高点。10时许，后续部队在黄瓦跟登陆，午间进抵江南道头。驻守在要塞炮台和青峙、小港等地的宁波防守司令部守备团仓促应战，损失惨敢，不支退却，撒至孔墅岭、王家溪口等地。午后，日军九城区大道头登陆；傍晚，又有日军400人，在招宝山紫竹林、石道头登陆，一路登上招宝山，大部进入城区。

    中国军队冒着日机轰炸、扫射，从各地奔赴前线。7点不到，驻宝幢一带的第一九四师第一一二七团第一营和团直属连队，奉命出发。8点前后，第一营各连，以班为单位，急行军，分别越过布阵岭、孔墅岭，午间到达长山桥、王家溪口、蛟门岭一线。午后，第一一二七团团部驻孔墅岭北麓净居寺，次日凌晨，第一九四师师长陈德法率师部抵孔墅岭，设立指挥所。第一一二六团3个营，从保国寺、汶溪等地出发，天黑后到达衙前、陈山、高河塘一线。第一一二五团1个营从河头市等地出发，天黑后到达虹桥、石塘下一线。驻于奉化西坞的抗卫三纵八团的2个连，半夜赶到清水浦警戒甬江。当天，抗日部队把登陆日军堵击在青峙、小港、江南道头和县城一隅之内。

    同时，第三战区又命令第八十六军防守宁波。所属第十六师(代号“玉门”)从上虞急行军驰赴宁波，第七十九师从义乌开往溪口。

    当时，战局的重点是戚家山制高点，其两翼支撑点是小港和竺山头。于是，敌我双方以戚家山为中心，展开争夺战。

    第一一二六团到达陈山前线后，当夜向戚家山之敌发起攻击，夺回了竺山头西首的小山头(今港区自来水厂)。天亮后，日军进行反扑，我军奋起抗击，日军数次进攻未能得逞。入夜后，我军再夺回2个山头；如此夜攻日守，连续3天，夺回敌占山头5、6个，控制了戚家山的西半部。

    再说，第一一二七团第二营从穿山、新碶头出发，18日攻占青峙、沙头、林唐；19日上午攻克青峙岭后，向小港挺进。入夜后，挑选精壮士兵百余名，强攻小港。日军沿小浃江西岸固守，机枪火力网严密封锁；我军数次进攻未能成功。后由侧翼攻占了东岸的黄瓦跟、碶跟、和小港街东岸若干民房，逼近了小港镇，缩小了对日军的包围。

    19日中午，我军攻克青峙岭后，乘胜向小港挺进。日军为阻滞我增援部队从青峙岭通过，派出飞机进行轰炸，日机掠着山头低飞，来回疯狂扫射。当地驻军一营三连连长张宣忍不顾上司“轻武器下准对敌机射击”的禁令，命令全连步枪、机枪，做好对空射击准备。随着一声令下，众枪齐发，日机果被击中，坠于四顾山下。我军士气为之大振，日军飞机再也不敢掠地低飞了。

    在江北方面，第一一二五团于19日夜向城区日军发起攻击，因西门外一带房屋已被日军烧为一片平地，在日军机枪封锁射击下，我军难以接近，天亮后日机飞来扫射，我军撤回原防地。

    我军与日军在戚家山的争夺战最为激烈。戚家山自西至东，共有大小山头十一、二个。20日，我军已占有大岭、送婆岭一带的七、八个山头；最高的104高地上的我军重机枪火力，已能打到大、小道头一带甬江沿岸，对日军构成严重威胁。日军为拔掉戚家山这颗“钉子”，于21日晨集中兵力发起强攻，敌我双方展开了戚家山争夺战。白上午8点至下午4点，敌我白刃肉搏7次，我军阵地失而复得3、4次，戚家山上枪声、手榴弹爆炸声、刺刀碰击声、冲锋号、呐喊声，变奏交织在一起，战斗极为悲壮惨烈。

    21日晨，日舰数艘炮击戚家山西部，接着日机飞来轰炸扫射；稍后，日军重迫击炮集中轰击戚家山我军阵地。山头上尘土飞扬，硝烟迷漫，我军工事大多被毁。8时许，日军七、八百人，从沙蟹岭、泥湾、江南道头等处，向戚家山我军第二营阵地猛攻。9时半后，我军阵地大部失守，官兵伤亡过半，代连长叶自强阵亡。六连连长李彝伦、排长李培中、张顺清、杨志江均负重伤，全连仅存士兵9名，坚守阵地一角。不久，第一营副营长谭南湘率第一连向立足未稳之敌肉搏冲杀，将日军击退。战斗中，第—连连长唐义章、排长姜鼎文阵亡；排长何文卿、杨惠根负重伤，土兵伤亡70余名。午间，日军增援三、四百人，再次猛攻反扑；戚家山我军阵地，又大部失守；第一连仅存班长杨忠兴率士兵3名，坚守山顶阵地。第四十八团罗团长即令第一营营长缪楚衍率第二连、三连和机枪连进行反攻，严令“本团官兵，不得退缩”，抗日官兵冒着日军凶猛火力，掷出密集的手榴弹，前仆后继，迅速冲入敌军阵地，拼刺刀肉搏，将日军打退，恢复了原阵地。这时，第四十八团因伤亡过多，战斗力已大为减弱。泥湾山下日军指挥官高举着军刀，大声暴吼，似在纠集兵力再图进攻。第四十八团团长为确保戚家山争夺战的胜利，请求调兵增援；15点左右，增援部队第四十八团三营到达戚家山，即向戚家山古营垒中待援残敌发起攻击。战斗中，三连连长曹连保阵亡，二连连长刘钧三次负伤不下火线。16点后，日军因遭到连续冲杀，伤亡惨重，终于动摇败退，放弃戚家山，逃往金鸡山。22点后，抗日部队相继收复小港、金鸡山、泥湾、江南道头。次日凌晨，县城光复。

    日军逃窜时极为仓促狼狈。7月21日20点前后，外海日舰为掩护敌军撤退，向我军阵地疯狂炮击，连续2个多小时，累计发炮3000余发。据原日本随军记者回忆：大炮打得炮管发热，连油漆也烤焦了。22日凌晨，我军攻克宏远炮台。拂晓，四十八团搜索部队进入江南道头谢公兴大屋、日军临时指挥所内，尚遗有“武运长久”军旗l而，来不及吃完的饭团两大堆，以及上好子弹的机枪弹夹、急救包等。

    日军进攻镇海，日本的《朝日新闻》、《每日新闻》、《读卖新闻》和同盟通讯社，都派出记者、摄影员、报务员等随军涉水登陆，满以为能拍摄到“皇军”攻占镇海时的“辉煌战绩”。结果乘兴而来，逃命而归。日本随军记者小俣行男在《发生在眼前的白刃战》的回忆文章中，追忆了记者们逃离镇海时的狼狈相：“刚想从建筑物后往码头跑，敌人的子弹便嗒、嗒、嗒飞来。于是慌忙退回来，怔怔地贴身在建筑物旁边进退不得，等了相当的时间，才跑到一艘送饭来的小艇上，转而回到军舰。”

    爱国官兵为国捐躯，悲壮惨烈。22日晨后，第四十八团卫生队消检戚家山战场。戚家山古营垒围墙背阴处，停放着21位我军阵亡官兵的遗体，等待处理，军衣上粘连的血迹还未全干。有的还睁着双眼，似在怒视敌人；有的张大着嘴，似仍在高声喊杀。没有白布，只采了一些树枝、野草，覆盖在他们脸上，墙边倚立着—块旧门板，上面用木炭写着：“英勇的弟兄们!你们的血肉，已筑成新的长城。可以瞑目了，安息吧!”。表示对英灵的告慰，见者无不热泪流淌。

    战后，当地群众大讲“玉门”部队打败东洋兵，家乡得太平；军队中则盛传该师第四十八团血战戚家山的事迹，尤其感人的是：  

    2l日晨，日军迫击炮猛轰戚家山，—个班长为迷惑敌人，把自己军衣披在—株小树上，结果军衣被炸成碎布片，他只好穿着—件白布背心。肉搏时，敌人见他个子大，光着膀子，几个日军挺着刺刀围上他。冷不防地把预留在枪膛里的—发子弹打了出来，打倒了一个鬼子；乘敌人一时惊呆，又刺倒了—个鬼子。日军军官不禁大怒，—声吆喝，又上来几个鬼子……。当他被抬下来时，身上多处刺刀伤，手榴弹片伤。在转运途中，为中华民族流尽了最后一滴血，葬于东岗碶。

    21日上午，第四十八团四连撤离时，—班长因伤重不能及时撤下，仙装死伏在山路旁，待敌军上来从他身边经过时，毅然拉响了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这个故事曾被编成快板，多次在军民联欢会上演唱；后来，快板又被编入《士兵读本》，传颂—时。

    “七一七”镇海抗战，毙伤日军近千人，击落日机1架，我军阵亡600名。战后，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政治部曾派电影摄制组来镇海，拍摄新闻纪录片，部分镜头被辑入影片《中国新闻》第74期第二部分。标题为“介绍克服后之镇海”。此拷贝片现存北京中国电影资料馆。北京中国革命军事博物馆抗日厅，有一组题为“日军封锁东南沿海，正面战场局部作战”的10幅照片中，其中有1幅“浙东我国守军克服镇海”，也是当时所摄。

    “七一七”镇海之役，在浙江人民抗击外来侵略史上谱写了光辉的一页。